九,忧伤(装模作样地)
在西藏巴河桥的生活写到此不写了。在那儿的记忆其实不过三年左右。没有惊天动地的大事发生——感谢上帝,没让我的童年遇上战争,瘟疫,生离死别这些人间悲剧。因而那时候应该是快乐的,所谓忧伤,不过装模作样。比如现在我这样.
题目取字“忧伤”,只因昨晚绿窗一句话——所有上面这些文字,大多伴随朋友们的跟帖在互动中信手写来,把它们留做曾一起时的纪念——人生短暂,苍狗白云。
昨晚夜半碰上绿窗说:阿衣,我觉得你是忧伤的。
我回绿窗说:我是个想笑就笑,想哭就哭,想骂就骂,想爱就爱想恨就恨的人,其实很少忧伤。不过我的文字看上去,忧伤些吧?也许我的忧伤深入骨髓.
绿窗说,阿衣,那我就要重新认识你了。
于是今天我重新考虑自己:为什么你并不算忧伤的人,文字却总有忧伤?
灾难深重的俄斯民族有着忧伤的民歌,而同样灾难深重的中华民族,民歌为何总是欢快?
我想这就是地域不同,文化不同的缘故。
中华民族的文化传播,早期大体以两河文化辐射开去,影响至今(算我瞎扯)。平原和河流,密集的人口自然交流频繁;适中的气候,生存上天然的便利,造就中华民族圆融无忧的个性,不论什么样的外来民族最终也被同化;俄罗斯广袤寒冷的大地,漫漫的长夜,则孕育出他们忧伤的民族性格。
我相信性格和地域有关,我是个地域文化决定论者。
西藏人烟稀少,放眼望去都是茫茫荒原,真个天荒地也老,那种深远感,本身就有种深远的忧伤;
终年积雪的山峰,孤独高耸了千万年,有一种坚强的亘古不变的孤寂,这是不是忧伤?
春天山脚下大片灿若晚霞的野生桃花儿开了,又谢了,无人能识,是不是一种美丽的寂寞?
所有的果实“啪”一声,孤独地掉在地上;从容且又淡漠;淡漠中是否也透出一种淡淡的忧伤?
广袤无际的繁密小花在寒风中瑟缩和枯萎,无声无息地消失,有一种广大的熄灭。
穿着褚红衣服的僧人在苍凉的风中行走,永远不见他们说过话,他们是不是很忧伤?
西藏这个民族我并不了解,但我相信他们的性格有种忧伤。
我不是地道藏人,可我的骨子里溶进了荒凉之地的气质。假如我的文字有时让人感觉忧伤,只能这么解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