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自
在独白的时候,人还处于一种不稳定状态,无法平静。白[white],象形字,甲骨文字形,象日光上下射之形,太阳之明为白。从“白”的字多与光亮、白色有关。白,意味着一种向光性,是意识的一种特性。这在植物中非常明确,比如向日葵。即若人也如此,当精力充沛时,总是要朝着光明。白,本身也有表达的意思,如独白、对白、表白。英文white[白]与write[写],只有一个字母的不同。这并不能说明什么,因为英文的语言结构并不明晰。就若独白一样,有的我们并不能确定其中的含义。
白字加一横,就会成为自。这是汉字非常直接的过程,独自显然要平静很多。独自,是一种只有自己一个人的状态,而且很自在。对于一个人来说,可以停留在独自的状态,无疑意味着自己的存在。这样的自己,是平静的,而不会急于表白。那是一种沉浸,也是一种自然,也会有一种自由。这就若一个人的生活,可以想自己的问题,可以做自己的事。可以独自生活的人,而且可以静而处之的,大多数会有自己的目标。否则,独自的空间,将成为孤单、寂寞。那是很难坚持的,会努力找人说话。
独自,意味着一个人独立的自己,即若可能并不一定是快乐的。静默于独自,表明自己的意识,对于空间和时间的需要。不过,对大多数人来说,并不适于独自的状态。即若是一个人的时间,也会觉得百无聊赖。习惯于聚集的人,很难独自地呆一会。或者因为无聊而聊天,或者因为虚空而虚度,或者因为有时间而打发时间。这是一种无谓,但却是很多人的生活。因为没有自己,闲下来就不知道要做什么。所以打牌、闲谈、看戏、窜门,都在凑热闹,那样比较快乐。可是,除了生活,连自己也失去了。
独自,是一个人的时间,只是多了自己。基于自己的存在,基于自己的追求,也有了人生的意义。不管是想什么,做什么,都具有意义。这并不是自私,而是一种自立,是一种意识的独立。这与中国世俗文化是一种背离,因为它不是大同的,而是寡民的。因为以人为本的整体思维,决定着人的生活是外在的,是群居的生活。这也是我们的生活,以社会文化为主的内在原因。独自的生活,似乎只属于那些高雅的,或者不正常的人。因为在一般人的概念中,人就是混群的,独自意味着不合群。
这样的社会文化,阻碍着个人意识的成长。因为人不可能脱离社会而存在,尤其是社会人际中,一个人很难有自己的时间。不仅仅如此,基于血缘的人情关系,也会让人不得清闲。同学、朋友、同事、亲戚、客户、上级,那一个的应酬也少不了。今天聚会,明天请客,后天庆典,那一个不去都不行。这是一张人际的网络,要成功,就必须成为其中的一员。一个人清高不得,否则会遇到意想不到的问题,办什么事都会困难重重。这是游戏规则,否则你只能靠边站,那不独立,而是孤立了。
独自,即若再有意义,也会存在着困惑。这是一种矛盾,只能靠自己来解决。社会文化的形成,是长时间的积累,比一个人的生命周期要长得多。所以更多的人,默认了潜在的规则,难得糊涂去了。最后,也就习以为常了,自己也成为游戏好手。因此,在我们的文化中,独自有着不同寻常的意义。一个人假如可以独自存在,那必须具有坚定的意志,否则很难做到。卓而不群,这也许只有中国文化中,才会值得张扬。因为对于西方文化而言,独自,是一种来自于自由的本能习惯。这样的不同,决定着很多的内在。
作为一个人,独自的时间并不多。因为生活是必需的,需要做不同的事,接触不同的人。独自的时间,也大概就是睡梦中了。这样的状态,非常容易陷入一种惯性中,就是生活的熟稔中。至于那是不是自己的生活,是不是自己的意义,根本没有时间考虑。甚至于自己,也可以忘记了。因为周围的人都那样,我也那样就对了。这就是我们社会的氛围,同样在影响着以后进入社会的人。独自,几乎是一种遥不可及的梦。即若意识到了,可能带来的是更多的痛苦,却只能独自承受。
不过,当一个人可以沉浸于独自时,反而会很平静。因为一个人拥有自己的时候,是最真实的。人可以忘了自己,那样会进入一种社会的生活。人也可以记得自己,过属于自己的生活。其中的不同,仅仅在于是否有自己,确定是自己要的生活。这只是一个基点的差异,或者说是否意识到自己的不同。在独自中,可以更多地意识到自己,仅此而已。在无意识中,更多的人选择放弃自己,因为那样似乎可以忘记痛苦。至于是否真的忘记了,那也只有自己了解。因为连自己也没有,是没有什么痛苦的。
独自,并不要脱离社会生活,只是对于我们来说,真正关于自己的太少了。拥有独自的意识,意味着对生活的选择,而不是盲从。因为一个人没有自己的时间,根本不可能去思考自己的人生。在独自的时候,可以静下心来,思考一下以后的路,是很有意义的。应该说,知道自己要做什么,是很惬意的事情。因为没有方向的生活,应该不是好的生活。如果一种生活,总是陷入在关系中,而不能独自存在,是否也是一种人生的缺憾?当然,这些都在于个人的选择,因为自己应该是独立的。
因此,当我们独自一个人时,应该意识到,这是一种难得的氛围。那不是很容易就进入的静谧,也不是很多人有的感受。静下心来,观照一下自己的心灵,会发现在生活之外,还有更美好的存在。在那里,会发现自己,一个更加真实而独立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