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节思绪
清明节思绪
犬耕地
清明时节，艳阳天，春光妩媚。胡乱烧了一通纸，觉得有些累，叫他们先回去，自己到父亲坟头，静静地小坐了一会儿。列祖列宗，历代高曾祖考妣之神位上的灵位越来越多，于自己内心，主要还是要看望一下祖父和父亲。这一生很单调，真正眷顾过自己生活，存在于自己灵魂的就三个男人：祖父、父亲、叔父。现在都各安天命了。祖父和父亲便在这一丛坟茔中了，叔父与我一起生活。
这是一片传统的坟地，或许风水不错，坟堆遍布。四周是退耕还林后的一笼笼稀疏的麻竹林。草长鸢飞的季节，微风吹过竹林，发出好萧瑟的沙沙声，很动听，很静谧。不懂风水，但这片坟地看出去的确视野十分开阔。儿时上学的小径已被乡下人挖得没有路了，只剩下极窄的一条条田梗，粮践伤农，但再践，传统的乡下人依然割舍不掉对土地的依恋。四川的冬水田是上好的水稻产地，但早已不如儿时那样热闹，那样繁忙。眼前的几块水田都漂满着大片大片浮萍。小时候这样的冬水田是鱼虾、泥鳅、鳝鱼的集结地，也是小孩子的乐园。我是一个勤奋好学的异类，这样的乐趣少了些，记忆的片断便也零碎了很多。
放眼出去，眼前最近的一块水田里，是几个正在除草翻泥的妇女。论辈份，长者我得叫表叔娘，中者是些表姐表妹表嫂，还有几个晚辈，十多岁年纪。这样传统的耕作之家很少了。就是这个家庭，两年前，先后死了两个男人——死于胃癌。表叔娘先是失去了老公，然后是儿子，剩下四个孙儿孙女。这是怎样的打击啦？似乎这又算不得什么打击，他们在水田里劳作，忙碌着，嬉笑着，特别是几个三四岁的小孩子在田梗上追逐着，特别开心，似乎比之于我要更幸福得多。
昨天和春回讨论前苏联为什么能够结束一D专政，而且结束得那样平稳。春回说他们资源丰富，生产水平，经济基础不一样。我不认可，我认为现实的生产力水平下，中国人应该过得很幸福，很平和的。油灯茅庐时我们能过，没有冰箱没有彩电，我们就无法生活？不信，看看这群洋溢着幸福，如此可爱的妇女吧。幸福源于内心的宁静，而不仅仅是物质。东航飞行员罢工了——当金钱成为人的内心唯一驱动杠杆时，我们所谓的公平将只是马教的共产主义，我们将离幸福越来越远。春回说没有完全物化的政治，同样也没有完全物化的内心世界。
坐了一阵，起身，遇到一个同院子的长辈，一个典型的乡下痞子，过去有些恩怨，老是欺负我家。刚毕业时，回家替叔父主持公道，和他冲突过。据乡下的人说：直到现在，他们夫妻吵架时，女的还会数落男的：你只有在家里横！当年我们为他爹作媒，现在生个儿子还要打你，你还不是屁也放不出一个。其实，当初那事我并没处理好，但我的确没有动过手，只是恐吓他退还了强占去的我叔父的补偿款。碰面依然没有打招呼，这并非意味着我对那些事还耿耿于怀，究其实，过去的一切现在在我心中都已经那样了无意义。几十年了，甚至连大婶娘和二婶娘也依然那样隔膜，隔阂依然如楚河汉界那样一目了然。差不多一生的心理争执，到底都得到了什么？家族里，我并不是老大，堂兄是老大。但他也卷进了这种隔阂，所以他没有回去，他觉得不好处理。《红楼梦》中有这种宗法社会里弟兄妯娌等家庭矛盾的描写，但礼教社会自有礼教社会的调整，现实是亲情之间，恩怨相对少了，却更冷漠了。
影片《东邪西毒》中说：什么是江湖，人就是江湖，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就有恩怨，那冥间的人们啦？
清明时节的共汽总是出奇的拥挤，即使大中午也是一样，汽车过道上也挤满了人。下午，踏上回城的车。站在过道上，随着一车人左摇右晃，起伏不定。突然听见一声很明快的招呼：犬耕地。猛一回头，看见一个妇女，看上去年纪不小，很妖冶，也明显很世故。她说你可能不认识我了吧？我的确不认识她了，我很汗颜地点头。原来她是我远在嘉兴那同学的表姐。然后她和谈起了@@局势，因为他儿子正在那儿当兵。之后是下车，礼节性的道再见，发邀请。
下车后，闲着无事，拨通了同学电话，我说碰到你表姐了。他说：她啊？她现在很“恍”（四川土话：意思是不务正业，以不正经职业为生，相当于街头混混吧。）我说：就是傍大款吧？今儿傍一个，明儿傍一个那种？他说：对！我说：这不算什么吧，无非一种生活！其实她何止现在才“恍”啦，十几年前，离婚后，就“恍”上了。她看起来过得很滋润，当然内心世界里怎样，天知道！
伊娃和我讨论妓女合法化问题，误读为我歧视妓女，其实错了。我认可存在的一切，只是对她们充满悲悯，以身体为资本，以性为交易本身，的确是种可悲的命运。我的意思不妨这样解读：确保社会充分就业，完善社会保障这是解放妓女的根本，合法化只是权宜。让妓女左右自己的性欲求才是真正的人性。妓女合法化不是伊娃说的那样是对人性善的顺从，而是对人性恶的屈从，至少我是这样理解。
又一个网友突然地从网络，从QQ上消失了，很令人诧异。事前几天，还有人给我说她很超脱，我就说：“人活在世上都不容易，超脱只不过是一种表象，或者说是沉重的另一种形式罢了，无花果并非真的无果，它的花生在花托内，是一簇隐隐的淡红。对花来说，这是一种悲哀。”至少她心中所信奉的那个上帝在网友中无法得到认同于她就是一种很大的痛苦。更何况还有现实的诸多不愿言说的东西。有网友说，高贵的灵魂和现实的困顿让她感到压抑。交流太少，这个却是我不了解的。愿上帝保佑她。
清明时节欲断魂，现实有时似乎不是因为死人，而更多现实的原因。有时想，生活是什么？生活就是狗屎！于人前，总有人认为我悲观，灰暗，冷！我却不这样认为。洞穿一切才会珍惜一切，才会有心的宁静。
犬之美，在于忠诚而贞洁，地之美，在于广袤而无垠。修心若犬，行事若耕....http://blog.cat898.com/boke.asp?rcxjcywrf.index.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