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人,谁玩得起?
朋友素爱摆弄文字,问其丈夫是否也谙其道,她说:“差远了,差远了。我可不想找个文人,文人太阴,做朋友可以,一起生活的,还是简单明了的好。”
历数周围朋友的诸位夫君,无人堪称文人,也便没有事实来回击此番言论,倒是有位朋友的一度情迷,反倒可以佐证其论点。
朋友性情温婉,风姿绰约,上大学时被一文艺爱好者瞄中。此翁善书画,通音律,好酒,酒后喜吟哦。三五下勾划,解除红装。
双方浓情蜜意半年后,结成连理。婚后落入凡尘,万般顺眼的丈夫逐渐不顺眼起来。不顺眼间,喜获双方一致顺眼的宝贝女儿。
家既安,子既养,凡尘中的男人也便懈怠下来,懈怠不说,还每每烂醉而归,不理妻儿不事家政。
朋友睁眼数更漏,泪往肚里流。细致柔媚的家居女人如何能够长期忍受这具烟熏火燎的酒肉饭囊?冲突,争吵,争吵,冲突,战争日渐升级,终至无话可说。
正无话可说间,朋友因公出差,遇一中年文人。朋友当时三十有三,灼灼其华,顾盼生辉。男人年届五十,风趣儒雅,谈吐不凡。
两人一对视,便喜欢,一对话,就合味。男人口吐莲花,大谈奋斗历程,风云变幻间隐忍坚毅乐观不舍等优良品质大为彰显。朋友看重顽强奋发的男人,较之浑浑噩噩的丈夫,也便顺理成章地看重了他,并且不单单看重,还奋不顾身地一头扎了进去。
文人么,一顿一挫一拐一弯的,让情怀满胸的妇人为其疯魔易如反掌,更何况作为部级报社社长的他身手了得。为其倾心后,朋友背着他咬牙离婚,因为,床上的文人说:“我们何时才能堂堂正正地躺在一起?”文人还说:“今天收拾柜子,看到两床没用过的新被褥,何时才能与你共拥?”
朋友没看出话里的歧义,一厢情愿地以为那被褥会盖住她的余生。离婚的决心一下,离婚本身也就成为一把锯子,反反复复地在她的身心上拉扯,拉得嘁哩喀喳血肉模糊。
两年后,婚约拉断,女儿归她。想着远方温暖宽大厚实的被褥,朋友的心像鼓动的风帆,充盈着温柔和向往,而文人只是敷衍了一句“惋惜”,便闪烁其词了。甚至某次,他公干出国,朋友忍不住致电给他,他竟厉声说:“你知不知道这个电话多贵?!”这话如一声惊雷,惊醒了梦中的女人,她猛然醒悟,那被褥原本不属于她。此后,朋友大病一场。
文人,九曲十八弯的文人,妙笔生花口若悬河的文人,谁玩得起?